高考考场外那条路被临时封了，电动车绕行，行人放轻脚步。我站在警戒线外等人，听见头顶有很轻的嗡鸣。抬头看，一架四旋翼无人机正沿着街道低飞，机腹下挂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。它飞到路口，悬停几秒，又掉头飞回去。旁边执勤的保安见怪不怪，说这是在送考卷的备用卷，从教育局到考点，全程录像。我想起自己当年高考，押运试卷的是警车，现在多了空中这一层。

无人机的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，避开高压线、信号塔和人群密集区。地面上有个人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飞行高度、速度和剩余电量。他并不需要一直盯着飞机看，系统会自动修正偏移。风稍微大一点，螺旋桨转速加快，机身轻微晃动，但很快稳住。这套东西十几年前还只出现在实验室里，现在连县城中学的考场都能用上。技术往下走的速度，比很多人预想的要快。

考点的安检门也换了。以前是金属探测，钥匙硬币都得掏出来。现在门框上装了毫米波传感器，人走过去，屏幕上直接标出身上有金属的位置，连口袋都不用翻。有个女生因为牙套响了警报，监考老师看了一眼屏幕，摆摆手让她进去。这套设备分辨得出牙齿矫正器和真正的违禁品。数据在本地处理，不联网，考完就清空。设计的人想得挺细，知道家长最担心什么。

路口对面停着一辆无线电监测车。车顶的天线在慢慢转，扫着各个频段。车里的人盯着频谱图，一旦发现异常信号，就能定位到具体方向。以前作弊用的是对讲机，现在可能换成骨传导耳机或者更小的设备。监测手段也跟着变。这不是猫鼠游戏，是技术迭代在两条线上同时跑。哪边慢了，另一边就钻空子。

我等的考生出来了，说考场里空调有点冷。她不知道外面有无人机在飞，也不知道监测车停在马路对面。这些事对她来说不重要，她只需要把卷子答完。科技藏在考试流程的背后，像水管里的水，打开龙头就有，没人去想水厂怎么运转。这种隐身的状态，大概就是技术成熟的样子。用的人感觉不到，管的人按部就班。

回去的路上，那个拿平板的操作员正在收无人机。他把电池卸下来，装进一个防火袋。我问他飞一次能送多少份卷子，他说不送卷子，主要送的是备用答题卡和草稿纸。考场里缺什么，几分钟就能送到。以前得派人跑一趟，现在省了人力。他说完把箱子合上，放进后备箱，开车走了。路口解封，电动车又涌过来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